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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树下(纪实小说)

◇冯云香
合欢树下(纪实小说)  第1张

楔子

    崮文化网 这是一个发生在合欢树下的柔婉的爱情故事,这是一曲荡气回肠的崮乡人探寻崮与崮乡文化的感人故事。崮者,四周陡峭而平顶的山。现在,经专家考证被认为是与丹霞地貌、喀斯特地貌、嶂石岩地貌、张家界地貌并列的中国的第五大造型地貌。如果不是与崮乡有缘,谁会去研究崮,成立崮文化研究会?如果不是对崮乡爱得深沉,谁会去宣传崮文化,建立中国崮文化网?是谁让崮这种特殊的山,有了自己的文化?是谁让崮这种地貌,有了自己独特的称谓?在美丽的华夏之邦,有一片神奇的土地,这里群崮迭起,山青水秀。每逢春天,桃花盛开,这儿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曾经,这里以红色历史享誉中国;如今,这里又因崮而蜚声海外。这里就是著名的中国第五大地貌――岱崮地貌的老家,这里也被称为世界的崮乡,这里就是拥有七十二崮之美称的沂蒙大地。在这儿,有一群专门研究崮,把崮推向世界的团队,这就是蒙阴县崮文化研究会。身为崮乡的一名本土作家和崮文化研究会的一员,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骄傲和自豪,现在就让我选取这许多会员中的一粒典型人物,即蒙阴县崮文化研究会会长兼中国崮文化网总编丁军国先生之事迹,化丁哥之名,以纪实小说之形撰之,以期与读者分享这群崮乡人与崮的情缘吧!
    小城初夏月色美,合欢花树绽清芬
    蒙阴,于蒙山之阴,一座江北最美的小城。那夜,沐在初夏的月色里。在一片温馨的万家灯火的辉映下,更显出它的祥和与宁静。在小城中心地带的一座新揭牌的书画院――蒙恬故里书画院的后院里,一棵如伞盖的合欢树遮住了小小的院落,那花儿正释放着阵阵清芬。

  微风中,合欢树枝条婀娜,伸手就可以触到那如扇面,又似雪绒球的粉色花儿。树下,是温馨的一家四口。年过不惑的丁哥、丁哥年轻漂亮的刚进而立的小媳妇紫燕、还有他们一双可爱的6岁的龙凤胎儿女,哥哥合合和妹妹欢欢。

  走近来,细听,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妈妈,哥哥好坏!他老抢我的芭比娃娃!”接着,一个非常悦耳的女声传来:“欢欢乖,合合乖,别闹了,坐下来,让爸爸讲故事给我们听吧!”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过后,一个磁性的男音传来:“好吧,乖儿子乖女儿,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哦?想知道吗?”

  “想!”俩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答。“那就让妈妈告诉你们吧!”丁哥故意卖着关子。“宝贝们,猜猜看喽!”紫燕也卖着关子。

  “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吧?”这是合合的声音。

  “那不就是妈妈公主嫁给爸爸王子的日子吗?”这是欢欢的声音。

  “差不多吧,不过也不完全正确,其实是,当然是,公主遇到王子的日子啦!”紫燕有点调皮地说。“来,宝贝们,王子爸爸太累了,记性也不好,还是让公主妈妈给你们讲讲吧。”紫燕一边说,一边揽过女儿欢欢,坐在合欢树下石桌前的一张石凳上;而丁哥,也拉过儿子合合,坐在妻子和女儿旁边的另一张石凳上。

  月夜下,清风中。合欢花香缭绕的小院里飘出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宝贝,你们知道咱们家这棵树叫什么名字吗?”

  “我知道,合欢树,是我和哥哥(妹妹)的名字!”俩孩子依旧抢答着,谁也不示弱。

  “可是,你们知道这棵树是从哪来的吗?为什么给你们取名为合合和欢欢呢?

  “不知道,妈妈,你快告诉我们吧。”

  “那好,妈妈就告诉你们,它是咱们老家,也就是你爷爷奶奶家院子里那棵合欢树的孩子呢。咱们的老家啊,就是你们王子老爸嘴上说着心里念着的崮乡。当年,你们公主老妈我呢,就是在崮乡的那棵合欢树下认识你们王子老爸的。所以,后来呀,才有了你们。之后呢,我和你们王子老爸自然就给你们取名合合和欢欢啦。还有……”

  讲着讲着,合合和欢欢慢慢就睡着了。于是,丁哥和紫燕起身抱着孩子上楼回卧房。在温柔的橘色灯光下,他们把俩孩子放在温馨柔软的小床上,轻轻盖好毛巾被。然后熄了那盏灯,俩人又像新婚的小夫妻那样,手挽着手下楼,又一次来到月光沐洗的合欢树下。

  月儿东升又西斜,紫燕依偎在丁哥并不宽阔却十分厚实的怀里,脉脉柔情。一阵轻风吹来,洒落无数合欢花幽雅的清芬,紫燕把头深埋于丁哥的下巴下,她努力吸取他的温暖,就像当年初遇时一样,她很想靠近他的内心,靠近他的思想。而那位高瘦的男人,说真的,算不上雄健孔武,帅气十足;也算不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甚至于还有些骨感得令人担心。可是,就是这位其貌不扬的男子,却俘获了她那颗纯情似火的芳心。她那么贪恋着他的味道,一种与气质和内涵有关的味道,所以她很享受与他的相依和温存。

  而丁哥,也深情地望着月光下,这个娇巧可人的女子,这个着一袭白色裙裾的紫燕。月光下的她,风姿绰约,朦胧而秀美,浑身散发着青春少妇的气息,一如这盛开的合欢花,越是在寂静的夜里,越发的清新而淡雅,惹人沉醉。这位比他小13岁的女子,就是他今生挚爱的小妻子啊!她那么美,美得像一位小狐仙;又美得如同一个轻纱的梦;更美得像他故乡的崮群,千姿百态、旖旎而风情,每次阅读和翻看都会得到新的体验,叫他百看不厌,梦萦魂牵……

  “丁哥,记得吗?我与你的初遇。那个夜,有点――美!”紫燕动情地低语。

  紫燕和丁哥结婚已经十年了,她不叫他老公,却如同丁哥的同事和朋友一样,一直叫他丁哥。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自己比他小太多的缘故吧?也许是她心里希冀他永远像疼爱公主那样,做疼爱她的大哥哥吧?虽然她也是大家公认的与其貌不符的女强人,可是在丁哥面前,她一直就像一位童话中的公主那样,温婉可人,玉洁冰清。

  “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得呢?你是我的女神和小仙女啊!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你,你是上苍赐我的最美的礼物!这些年,我让你受苦了。你照顾家、照顾孩子,还要照顾我,真是辛苦了。谢谢啊!其实,这些年我为了自己的兴趣和所谓的事业,确实让你受苦和受委屈了,对不起!”

  “丁哥,莫要这样说,我其实是感谢你的,虽然我很多时候不会也不善于表达,但是你所做的事业是对的,我会全力支持你。有句话叫做爱屋及乌,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爱你的,而且非常爱!另外,我还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也谢谢你的爱!因为爱你,所以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看到你高兴,我也高兴。老公,你是最棒的,最有才的,所以,我爱你!今天,看到你在‘卫康杯蒙恬故里书画赛’上致词,我觉得你最帅了,恭喜你和咱们崮文化网举办的全国书画大赛圆满成功!看着别人敬慕的眼光,我为你自豪!现在,咱们的蒙恬故里书画院也正式成立了,这又是一件多好的大喜事啊!老公,嫁给你,真的很幸福!嫁给你,我不后悔!”紫燕说着很激动,一连叫了好几个老公。

  “老婆,怎么叫我老公了?难道你真的没有后悔过吗?你看,我做微盆景艺术、做崮文化网、做书画院,没有一样是赚钱的。除了不赚钱以外,还得赔上很多钱。我真的很惭愧,这些年我的工资从来都没有给你买好看的衣服和鞋子,也不曾为你买哪怕是很便宜的化妆品,甚至连出去采风和考察还要伸手向你要钱。有时候,我感觉自己特别不男人!小燕子,你跟着我受苦了!你本来应该是家里的金凤凰,可是我只能让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燕子。你知道,我,我从来也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有些歉意的话,我很难说出口。十多年来,也没时间陪你逛街,哄你和孩子们开心,我,我……”说到这儿,他不知道再要说什么,只能向紫燕美丽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老公,让我们再回味一下十年前,在崮乡老家遇到你的那个夜晚吧,那个美丽的合欢树下的夜晚……”紫燕喃喃着,依偎在丁哥怀里,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崮之乡巧缘相遇,合欢花牵绳为媒
    时光要回溯到十年前,那亦是一个美丽的初夏。那时,她才二十岁,刚刚师范毕业,还没参加工作。在焦急等待分配考试成绩的日子里,她一个人背上了旅行包。她要到当时才被大家发现的崮群之乡――岱崮镇去玩一把。她想在那儿玩上几天,长长见闻和知识。

  岱崮镇最有名和最典型的崮要数南岱崮和北岱崮了。这两个崮相距并不远,而且形状也及其神似,就像是这群崮中一对秀出天表,相依相偎的恋人,因为耳鬓厮磨地恩爱缠绵,连长相也差不多了。她首选爬南岱崮。

  紫燕,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从小很少走山路。下了客车之后,看到青翠陡峭的南岱崮就横在面前,她有了一股战胜它的决心和勇气。她显得十分兴奋,心情也格外雀跃。现在,她终于踏上了徒步登山的旅程。她一袭粉红色的攀山服在身,一双白色休闲运动鞋在脚。刚开始,还脚下生风,走得甚欢。可是随着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蜿蜒,她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再加上是第一次爬山也没经验,并没有储备矿泉水、火腿肠什么的。她呀,还以为和在城里一样,可以随便找个商店买呢。直到此时,她才有点明白什么叫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

  又走了一程,由于饥饿和劳累,她只好停下来,向四野张望。在这崎岖的山路和茂密的山林地带,只听见风吹树梢的声音和鸟儿的欢歌。林子还算幽静,也比较凉爽。于是她坐在一块干净的山石上,眺望着被她踩在脚下的来时路和险峻的山岗,心里有一丝愉悦。望着对面山坡上那层层梯田中挂满着青桃子的果园,她禁不住馋涎欲滴,心想如果桃子熟了该有多好!可是没有,她只好望而兴叹。

  “咔嚓咔嚓……”她听到有人按动相机快门的声音。她赶忙回头观望,只见一位高瘦的男士,大概三十岁的样子,正举着相机对着她的背影拍照呢。“你是谁,干嘛偷拍啊?”紫燕气愤地问。

  “嗨,美女,你好!从哪儿来呀?谢谢你让我捕捉到了最美的崮乡风景。我是一名公安宣传工作者,来崮乡采风,真巧,就遇见了女神!渴了吧?来,作为感谢,给你这个!”说着他从身后背包里取出一个行军壶,来到她的面前,要递给她。紫燕单纯地“噢”了一声,好奇地接过行军壶,拿在手里掂量:“这里面是……?”

  “当然是矿泉水了,刚从对面山坳的清泉里装的,纯天然,无污染……”他如此信誓旦旦地说。

  “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就尝尝啦……”说着,紫燕拧开行军壶的盖,仰头喝了几口,然后又盖上,递给来人,“还真甜呢,你带我去看看泉水吧!”

  “好啊,告诉我你是从哪来的呀?”那人又问。

  “谢谢你哈,我是今年才毕业的师院生,我想来崮乡看看崮,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你给我当导游,怎么样啊?回到城里,我请你吃饭啊。”紫燕又豪爽地请求。

  “那敢情好啊!我正愁一个人闷呢?如此甚好。那我先带你去看泉,然后再向上走,看到对面山腰的人家屋舍了吗?那就是我家哩,我领你到我家休息一下,可以免费提供午餐的,你看中不中?”

  “哦,那怎么好意思呢?还没请问您怎么称呼啊?我呢,姓王,名唤紫燕,燕子的燕,赵飞燕的燕。”紫燕为了不冒昧,先行自我介绍道。

  “你这名字真好听,赵飞燕可是汉代的美才女哦!我姓丁,自然比你大很多,你叫我丁哥吧,我的同事都这样叫我的。”丁哥也开门见山地介绍了自己。

  “好的,丁哥。那你叫我燕子吧!”

  “好,就叫你小燕子啦!”

  于是,他俩一边走,一边聊。竟然不觉得山路的崎岖和艰险了。城里来的姑娘,对什么都好奇,见到路边的野草野花和不认识的树木飞禽,都要向这个地道的崮乡出来的山娃子请教。在山野间,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丁哥还告诉紫燕,他打算做一个网站,要向世人推介“崮”。他说:崮实在是一种太特别的山,沂蒙大地上号称有七十二崮,虽然每个崮的构造大体相同,但其形态和大小却不同。每个崮也都有着自己的传说和故事。说不定崮也是一种特殊的地质地貌呢,像喀斯特地貌、张家界地貌一样,也有可能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丁哥的眼睛里会放出特别明亮的光华,这点非常吸引紫燕的目光。丁哥还对紫燕说,他一定要让崮走向世界,所以在周末歇班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带着相机出来采风,他要为崮乡的崮,找到自己的文化。

  紫燕听着,对丁哥有了几分仰慕之情。“你说的有道理,希望我也能尽绵薄之力,我可以参入你的计划吗?希望我,我可以帮到你。”紫燕有点害羞地请求。

  “小燕子,你说真的吗?实在是太好了!现在只是一个初步设想,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咱们再向大家推介,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小燕子,你真好,认识你,真是太荣幸了。你好像是我的幸运星呢!”

  不觉间,转过一个山梁,丁哥已经把紫燕领到了一眼泉水旁。只见在一处高地沿下,由三块巨石围拢,平地中喷出一眼清泉,泛着细碎的沙沫,晶莹的泉水汩汩溢出,滋润着这方山坡和山里的人家。看到清泉,紫燕更加兴奋。她蹲下来,用双手捧着山泉水,托于胸前,用鼻子轻嗅,然后闭上眼睛,泼洒在她漂亮的脸上,真的好清凉!她又捧起一捧,喝了一口,一股甘甜就被吸入了肺腑,好甜的水呀!“这泉叫什么名字呢?”紫燕一边赞叹一边问。

  “没有名字呢,等着你赐名啊!”丁哥开玩笑地说。

  “真的,那就叫紫燕泉吧!不,不能用‘燕’字,要用‘嫣’字。‘紫嫣’二字,怎样?愿这泉水永远滋润这一方山川、土地和村落,使得这儿永远‘姹紫嫣红’……”紫燕描绘着,情不自禁笑起来。

  “好个‘姹紫嫣红’!小燕子,你真是太有才了。那这个无名泉就是我俩的‘紫嫣泉’了。好诗意的名字啊,就像你一样!”丁哥赞叹着。

  其实紫燕不知道这泉是有名字的,叫“二郎泉”,它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这是后话,先不提。可是,当时不知为什么,丁哥却说没有名字,可能是为了取悦紫燕吧?

  紫燕和丁哥在“紫嫣泉”玩够了,就又继续转过一道山梁。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山中院落的面前。院落并不大,却被一棵花树遮蔽着,更显得住室的茅檐低小。他们走进院子,一位热情的山里老太太接待了她。老太太看上去有六十岁的样子,显得非常高兴,她拉着紫燕的手来到那花树下,指着一套简单却又显精巧的石桌和石凳,示意她落座。紫燕第一次见这样朴拙的石桌和石凳,仿佛取自纯天然,又恰似经过巧手匠人的雕凿。这难道就是就地取材,从崮上采来石头做成的吗?紫燕心里正在疑问,那老太太却说话了:“姑娘,你看我儿子手巧吧?都是他鼓捣的呢?我整天嫌他不务正业,这次嘛,算比较好,终于给我老婆子领个姑娘回来了!我说姑娘啊,咱山里人虽然有点穷,但是心眼好,实在啊!”老太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大娘,您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听不懂啊?您好像是误会了呢,我是来这儿玩的,碰巧遇到了丁哥……”紫燕红着脸解释。
  “妈,您都说了些什么呀,人家紫燕才刚大学毕业呢?您儿子是啥年纪了?再说了,告诉你我的事不用您操心了,您怎么就是不听啊?您要是再说,我可立马要走了!”丁哥说着话,从屋里端来了一套老古董的茶具,想来那浑身鼬亮的器皿也应该有些年头了吧?又见他从一个纸包里,拿出一包“茶”来,粉红色的小伞状物,放进茶壶,然后倒上开水。一会之后,香气氤氲,令人心旷神怡,仿佛那是神人饮用的仙茗。

  丁哥和老太太也都坐下来。头顶上的那花儿开着粉红色的小绒球,从一侧看又像是一把把用来表演节目的舞蹈扇。丁哥将一盏茶推至紫燕面前:“来,尝尝,好不好喝?”

  紫燕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一股清馨霎时沁入心田,清爽宜人。“丁哥,这是什么茶呀?真好喝!”

  “就它!”丁哥用手指了指头顶上的绒球花。

  “哦,这是什么花呀?真美,还这样香呀!” 

  “这个嘛,晚点告诉你。” 

  那天,紫燕在丁哥家里吃了纯正的山里饭,包括土苞米荷叶饭、小抓鸡炖山蘑菇、野木耳拌黄瓜、槐花豆沫等,很丰盛的一大桌。看来是老太太早就准备好了,伺候儿子的,没想到紫燕却沾了光。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会,他们就继续向崮顶进发了。因为紫燕相信,无限风光尽在险峰。况且她那么想看看崮顶是什么样子,再体会下从崮顶往下看,又会是一番怎样“一览众山小”的样子。

  那是一个比较清凉的初夏的午后,在丁哥的向导之下,紫燕愉快地穿梭在南岱崮的柏树林、槐树林以及荆棘树林间,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不时听到鸟儿扇动翅膀起落的声音。她兴奋地打呼哨,高喊着听山间回响,而丁哥也会在不远处配合,他们玩得很尽兴。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崖壁跟前。十几丈高的悬崖令人不寒而栗,紫燕向后退了几步,怯怯地问:“丁哥,我们能上得去吗?”

  “能,只要你想!我们可以绕过去,从背面爬上去,那儿有个一线天,是原来岱崮保卫战时留下的山门,那情形可叫一个易守难攻呢。估计从前的战役胜利,地利的因素也很关键。我们不妨去看看。”丁哥说着,示意紫燕跟上来。

  于是,他们转到崖壁的另一面,果见一非常陡峭的石峰,有好几层楼那么高,仿佛被盘古的神斧劈过,将山崖的巨石辟出了一人多宽的罅隙,而从那罅隙间似乎可以攀援而上。等攀到一定高度,就不能再攀了,只能跳过一道“天堑”,就能登上崮顶了。眼前,岱崮保卫战遗留下的长墙,无言地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真的可以上去吗?”紫燕还是有点担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在前头,我来断后,能上到哪儿算哪儿,实在上不去了就作罢!”丁哥鼓励着紫燕。

  “好吧!”,紫燕一边答应着,一边战战兢兢地扶着两侧的崖壁攀登。丁哥举着相机一边抓拍镜头,一边保护着紫燕。一线天很陡,可容脚的地方也不多,走过了一段距离之后,紫燕回头想看看脚下,才发现自己只能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了。她吓得闭上眼睛,想哭。这情形,丁哥只能用双手托着她的双脚了。“没事,勇敢点,再向上一点,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我把你送上去!”
  就这样,按照丁哥的指示,紫燕终于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到崮顶了。那是差不多有一人多高的两块直立的巨石构成的一道接近一米多宽的“天堑”,如何上去,确实比较困难,而空间也比较狭小,很难容得下两个人同时站立。

  “要上去吗,你踩着我的肩膀吧,我使劲护着你,保证你的安全。”丁哥真诚地说。

  “可是,那样会踩疼你的!”紫燕还是怯怯地答。

  “没事,只要你上去了就好,我以前经常上去的,不用替我担心!”

  最后,他们终于登上了崮顶,在傍晚灿烂的霞光中,他们一起欣赏崮乡美丽的风光。近处,悬崖下,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她根本不敢往下看。远处,是一座座崮连着崮;崮的半腰,是一层层的果林连着果林;崮与崮中间夹杂着的是碧绿的庄稼地和整齐的或散落的小村庄;还有一片片金色的麦田,翻涌着无垠的波涛;还有血液似的河流、明镜一样的人工湖、蚯蚓一样的公路和公路上偶尔驶过的火柴盒一样的汽车……

  紫燕高兴地欢呼,拍手跳脚地兴奋。丁哥望着眼前这个活泼纯情的女孩子,忍不住又频频按动快门,“咔咔咔”,他为紫燕拍了好多照片。当时,他竟然有了一种冲动,想永远珍藏这些照片。他甚至于对眼前的女孩子,有了一丝特别的感情。这么多年来,有很多女孩子爱慕他多才多艺,为他写过许多情书,可是他都视而不见,对待爱慕者冷若冰霜。但是,对眼前的小燕子,他却表现出了如火的热情。

  夕阳染红了西边的天空,虽然距离天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但是下山的路也并不好走,于是他们踏上了回程。丁哥先下来,慢慢将紫燕抱着托下来,再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从一线天又回到崖壁下。就这样,二人吹着傍晚的轻风,一路欢畅下山而来。
  等到再次回到丁哥家的茅舍,天色已经昏暗。丁老太太早已准备了一桌更丰盛的山里饭。饭桌上,丁老太太和干活归来的丁老爷子都热情地挽留:“姑娘,现在回城也没车了,就将就住一宿吧,吹吹山里的风,听听山里的蛙叫,闻闻山里的花香也挺好的!”

  恭敬不如从命,早已经没有了回城的客车,紫燕只能答应留下来。吃过晚饭之后,丁家老两口高兴地张罗着去收拾偏房。紫燕并没有进屋,但她可以感觉这是一个十分简陋却也很温馨的家庭。

  在老两口去收拾房间的间隙,紫燕忍不住又问:“丁哥,这是一棵什么花啊?在夜间闻,更香了呢!”

  “你想知道呀?那我就给你讲讲。”于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又在山乡夜色中被花香熏染了。

  原来,这树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合欢树。从前,这树并不开花,因此人们称它苦情。有一年,一位书生要去赶考,其娇妻粉扇对之依恋不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中榜后早回还。可是最终,那男子一去不返。粉扇在家中日思夜想,后来竟染病不起。最后,粉扇用尽力气来到苦情树前,用生命起誓:“若夫变心,则苦情开花。夫为叶,妾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说罢,香消玉殒。第二年,那苦情果真开了花,粉粉的,绒绒的、柔柔的,就像一把把粉色扇子,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人们都说,那花是粉扇的化身。可惜它的花期太短,只有一天。据说,从彼时起,苦情叶也随着花开花谢而晨展暮合。人们为了纪念粉扇的痴情,就改苦情树为合欢树了。

  “哦,丁哥,你好帅啊!懂这么多!这真是一个凄美的故事呢!”紫燕听完,若有所失地说。

  “这算什么?我还知道唐代韦庄的《合欢》诗呢。”丁哥继续讲。他用了朗诵的声调吟咏了一首诗:

  虞舜南巡去不归,二妃相誓死江湄。空留万古得魂在,结作双葩合一枝。

  吟咏完,丁哥又解释道:相传虞舜南巡仓梧而死,其妃娥皇、女英遍寻湘江,终未得果。二妃终日恸哭,泪尽滴血,血尽而死,遂为神。后来,人们发现二妃的精灵与虞舜的精灵“合而为一”,变成了合欢树。据说合欢树叶,昼开夜合,就如同相亲相爱的恋人欢好之态。自此,人们便以合欢表示忠贞不渝的爱情。

  紫燕听得入了迷:“哦,这样神奇呀?怪不得这花有这么美丽的名字呢!百年好合大概也由此而来吧?你,你是不是,也在,也在等待一份这样的爱情啊?”紫燕顺口说了这样的话,忽然感觉脸有些发烧,觉得问错话了,赶忙收了声。自己窃喜幸亏是在晚上,丁哥应该看不出自己的尴尬。

  丁哥却没有接话,而是一阵沉默。半晌后,他说:“赶紧洗漱去睡觉吧。不早了,如果你明天还准备继续去探访崮,我还可以奉陪的。因为,巧了,明天周日我还是不用上班的。”

  “好的,晚安!”说完,紫燕起身跟丁老太太去偏房洗漱睡觉了。不过,那夜,好像她和他很久都没有睡去,而且似乎夜里都做了一个与合欢花有关的梦呢。

  “老婆,别想了!十年过去了,我们走过了太多艰难的路,同时也收获了太多的惊喜和感动。事实证明,我们所坚持的事业是有意义和价值的,真的感谢你这么多年的支持和鼓励。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的人生会是另外一番样子,也许我会过得并不这么快乐。亲爱的,感谢崮乡合欢花的缘分!感谢你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没有离开我!夜深了,你去睡吧。我还得去咱们的崮文化网看看,否则我不放心。”紫燕还在回忆中,却被丁哥的这番话打断了。

  “好吧,亲爱的丁哥,我听你的。你也早点休息,我去陪孩子了,嗯啊……”紫燕说着,撒娇地在丁哥脸颊上亲了一口。还没等丁哥反应过来,她已经飘然上楼。月色下的小院里只剩下丁哥一个人和粉红色合欢花的粉红色香气。
    十年恩爱鸳鸯谱,合欢之夜蝶恋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紫燕上楼来到俩宝贝的卧房,看着一双可爱的龙凤胎儿女,又触动了她母性的温柔。此时,合合和欢欢早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她用手摸摸女儿漂亮的脸蛋,附身亲了一下那甜美的睡容。这个小小女孩,活泼可爱,像极了自己。她又向儿子望去,儿子的睡容也十分安详,小小男孩,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这乖儿子多像丁哥啊,但比丁哥更帅更活泼。有这么一双可爱的儿女,紫燕感到非常骄傲和自豪。她非常感谢今生遇到丁哥,给了她这么可爱的俩宝贝。

  她起身走向自己和丁哥的卧房。敞开衣橱门,换上一件白色真丝的吊带睡裙,睡裙的前片有两朵粉红娇艳的大朵牡丹花,花间飞舞着两只蓝黑色翅膀的蝴蝶,这是被紫燕取名“蝶恋花”的睡裙。十年了,这件丝绸睡裙一直被紫燕视若珍宝,因为这是丁哥送她的第一件珍贵的礼物。那亦是十年前他们相识和交往之后,丁哥去江南出差,花了几乎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回来的。记得当时她收到礼物时,非常感动,因为她实在太喜欢这布料和图案了,而且最令她感动地是,丁哥说了一句话:“燕子,你是我的花,让我做你的蝶,好不好?”

  紫燕再次穿上“蝶恋花”,来到穿衣镜面前,照了照自己火辣性感的身材。她,像个小妖精一样精致。一头飘逸的长发,大大的眼睛,弯弯的柳叶眉,微微浅笑着,一双小酒窝就特别生动起来。婀娜的身形如风摆杨柳,又恰如六月西湖中的一朵妖娆的白荷花。她看着貌美的自己,一点都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倒像二八芳龄的少女。她有点自恋起来,想起十年前与丁哥第一次合欢的情形来,不觉间面若红桃,羞涩起来。

  十年前,她第一次在崮乡遇到丁哥。第二天她又和他在崮乡玩了一个痛快。每到一处,丁哥有讲不完的故事吸引着她。他们游览了岱湖、爬上了卧龙崮、去看了将军松、还去瞻仰了原来的军工三线厂遗址等。最重要的是,那次他们还发现了一处貌似大佛的崖石,后来就开发打造成了神佛崮。那次游玩之后,他们又一块回城,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而回城之后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教委要求面试的通知,经过三天的准备时间,她顺利被录取,成为了一名幼教工作者。之后,每逢周末,丁哥都会相邀出去游玩。他们游览了好多地方。后来丁哥发起成立了崮文化研究会,就有更多的人一块出去采风和考察。可是丁哥却对她更是关怀和关照有加,他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再后来,如果一周不见,她会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再后来,大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境。紫燕发现,她有点喜欢上了比他大好多的丁哥。她既害怕,又紧张,不知道怎样才好。

  正巧丁哥要去杭州出差半个月,她想真是一个好机会,可以互相疏远一下。谁知到周末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那么期待丁哥的电话相邀,她还是那么想与他一起去崮乡、去蒙山、去百花峪、不管去哪儿游玩和采风。丁哥不在的周末,竟然是那么落寞,有些茶饭不思的味道。周末两天,她都在等丁哥的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没有打来。

  终于,又挨过了漫长的一周。终于,她又收到了丁哥的电话,那个两周都不曾响起来的电话。她发现自己很激动,以至于接起话来,声音就有些喑哑,她哭了。她小声地,楚楚可怜地撒娇:“丁哥,你坏,我,我想你了……”电话的那端:“小燕子,我也是,想死你了!你下班后,我去找你吧!”

  时间过得真慢,接了这个电话后,燕子的心就像揣了一窝小兔,欢蹦乱跳的,她发现自己有点魂不守舍了。终于等到放学,那个熟悉的电话又打来:“小燕子,我请你去一个地方,赶紧出来,我在校门口。”

  紫燕从学校里奔出来,看见丁哥骑一辆崭新的摩托车,正翘首等待她呢。“你买的车?”紫燕问。“借的,走,带你去兜风。”丁哥答。

  紫燕兴奋地上了丁哥的摩托车,二十分钟后他们就来到了一处美丽的地方,那是蒙山的一处山麓,名为百花峪。之前,百花峪他们已经来过几次了,可是每次来都给人一种惊喜和不一样的感觉,这儿本就是一处让人百看不厌的地方。时间已经是秋天,层林尽染的山,挂满红色和黄色果子的着各种果树,火红的黄栌和枫叶林……而一条潺潺的山谷小河,依然激荡着无数欢快的浪花。各种山石被常年流淌的溪水冲刷得干净光洁。坐在任何一块干净的河床大石头上,听松涛、听泉鸣、听鸟儿欢歌……在大自然的怀里,人们总会感到心灵的宁静和思想的旷远。二人陶醉在夕阳下的山谷里,陶醉在蒙山美丽的秋色里。而那时,崮乡也正在大力开发旅游资源,一些农家乐、田园山庄正在建设和建成当中。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找到一家已经建成运营的山庄,准备吃点农家乐的东西。在茂林与修竹掩映的山庄里,他们要了几个小菜,喝了几杯红酒。丁哥的酒量并不大,而紫燕也根本不会喝酒。几杯酒下肚,他们都有点微醉。山庄主人劝他们留下来,住宿一晚,明日再走。

  为了安全起见,丁哥和紫燕决定在山庄留宿一宿。这儿的客房不大,却特别温馨,全部是就地取材建成的石屋或者茅舍。他们用山谷中圆圆的大大小小的石块砌墙,用山野的茅草做顶,非常自然而野趣。房间内的摆设也很雅致,干净整洁的房间和摆设,给人宾至如归之感。适逢客多,没有多余的房间。店主人也早已把他俩当成一对情侣看待,所以丁哥只能和紫燕住一间房了。

  夜色中,各种虫鸣响起来,如歌如诉。天籁就是最好的音乐,丁哥和紫燕坐在那张不大却很温馨的小床上。此时,丁哥的眼里只有紫燕。而紫燕的心里,也只有丁哥。他们慢慢地依偎在一起,像一对久别重聚的情侣一样。他们的心都在跳,脸也都在发烧。

  “紫燕,你好美!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怎么办呢?”这是丁哥比较拙劣而热情的表白。

   “丁哥,我,我不知道……”紫燕的声音有点小,连自己也听不到。

  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丁哥忽然从他的背包里取出一条睡裙,递到紫燕的眼前。“燕儿,看看,喜欢吗?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我曾无数次想象你穿上它的样子,我觉得这件衣服的气质随你,你穿上一定很漂亮!换上吧,让我看看!”

  “可是,我……”紫燕娇羞地望着丁哥,“你,你出去下,好吗?”

  丁哥正要起身出去,忽然停电了。整个山庄都暗下来,只有银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皎洁的月光透过小巧别致的窗口,落在室内。紫燕移步窗前,她一袭浅紫的纱裙,身影朦胧,在曼妙的月光里,美极了!丁哥忍不住上前,轻轻地拢住了紫燕妖娆柔软的杨柳腰。紫燕有点激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静静地等待,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更不知道要如何迎合丁哥的爱意。

  丁哥忽然强势起来,命令道:“别动!亲爱的小燕子,让我为你换上睡裙!”他开始颤抖着手,拉紫燕颈子后面的拉链,轻轻地帮她退去梦幻般的纱裙。紫燕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胸部:“丁哥,你,你……”她想谴责他,可是又把话咽了回去,“让我,我自己来……”此时,她好像没有了羞涩,借着月光之明和轻微的醉意,她拿起了真丝睡裙,快速地解掉内衣扣,背对着丁哥换上了睡裙。然后,她轻轻转身,羞面如花朝向丁哥。

  忽然,房间骤亮。山庄又一片灯火通明起来。紫燕不敢直视丁哥的眼睛,而丁哥也被紫燕的美震撼了。他呆呆地望着紫燕,那么性感,那么惊艳。他望着紫燕身上那一对翩然飞舞在牡丹间的蝴蝶,半天回不过神来。“噢,我的天,女神,你就是我的小仙女啊!”他像是对紫燕说,又像是自语,“紫燕,你就像这牡丹花,我愿为蝶,一生绕着你飞舞,好吗?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然后嫁给我吧!”

  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一样,紫燕并不感到意外,依然浅笑不语,脉脉含情。丁哥等不及跪地求爱,他熄了灯。在朦胧的月夜,窗外似乎飘来那似曾相识的粉红色合欢花的香味。在梦幻和懵懂中,丁哥把心爱和心仪的紫燕压在了身体下面,而紫燕也在等待一场芬芳四溢的粉红色合欢花的盛开……

  那一夜,没有合欢花的故事,却有着合欢花清芬和缠绵的情节。那一夜,他们都体尝了合欢花盛开的激情、浪漫和愉悦,还有无与伦比的快感。他们相誓:此生合欢相依,譬如蝶之恋花。

  紫燕想到那一夜的情形,一股幸福和甜蜜再次袭来。她打开床头灯,从床头柜上抓起日记本。她要把今天发生的一些难忘的事记下来。

  日记写完了,还不见丁哥上楼。于是她打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旧日记,随意翻开来。
    紫燕絮语甜如歌,爱情芬芳似酒浓
    紫燕经常翻看自己写的日记,这样她就能经常回味与丁哥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如此,无论丁哥在忙什么,她都能感觉与他在一起。她翻到日记的第三十五页,一段文字跃入她的眼帘:

  认识丁哥已经半年了,自我感觉越发爱他了。而且上次在百花峪,我已经把初夜给了他,这说明我是爱他的,我既然已经做了他的女人,下一步就要同他结婚,做他的妻子了。可是,妻子这个词,真的好陌生。我还这么小,他比我大很多吧?父母会同意吗?不管了,反正将来我都是要嫁给他的,如果家里不同意,我就和他私奔好了!嘻嘻,反正我是家里最受宠的宝贝女儿,父母会同意的,赶紧睡觉吧!不如,明天就和父母说吧,祝我好运啦! 

  看到这些字。她又回忆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那是一个周末,她买了一些水果回家。趁着吃晚饭的机会,向家里摊牌。“爸妈哥嫂,我恋爱了。希望你们支持我,我明天把他带回来,给你们看看好吗?”紫燕很直接,说得也简单,就跟闹着玩一样。

  “恋爱了,是干啥的?多大了?家是哪儿的?家庭条件怎样?工作好不好?”听了紫燕的汇报,家人知道她是认真的,因为他们都了解紫燕的性格,所以全家人认真地提出来了这么多问题。

  “好,我分别回答,家庭很穷吧;工作嘛,还行,是搞新闻工作的;他很有才的,对我也挺好的;他好像比我大很多,但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喜欢和他在一起,你们要支持我的,否则我会哭的,呜呜呜……”紫燕说完,就这样撒娇起来。她,就是这样一位活泼、热情、简单而直白的姑娘。

  “什么,多大你都不知道?什么家庭情况,什么背景,什么什么都搞不清楚,你这怎么算恋爱,谈对象呢?”这是嫂子质疑的声音。

  “告诉我,那小子叫什么名字,在什么单位,我去调查清楚了再说!”这是哥哥的结论。哥哥就紫燕一个妹妹,当然十分偏袒她,生怕自己的宝贝妹妹吃亏。

  果然,第二天哥哥就把丁哥的详细资料掌握得一清二楚了。向二老汇报之后,全家统一意见:不行。因为那小子太大,也太穷。而且还听说,非常傲慢,被多少姑娘倒追。这样的主,咱家公主不能跟着那小子吃苦受累,更不能受屈。

  紫燕对于家人的结论非常气愤,她一连两个月都没有回家。她打电话告诉母亲说,一天不同意她和丁哥交往,她就一天不回家;一年不同意,就一年不回家。紫燕是家人掌心里最重要的宝贝,开始大家还能忍着不去理会她。可是时间长了,母亲思女心切,只得让步,同意让丁哥来家里吃饭,见见面再议。

  又是一个周末,紫燕带着丁哥来家里做客。虽然大家都感觉丁哥各方面都配不上紫燕,但一顿饭的功夫,他们发现丁哥确实有着与众不同的谈吐和眼光。比如对业务的精益求精,对学问的不懈追求等,尤其老爷子比较喜欢有闯劲的年轻人,当他得知这位年轻人就是省里刚表彰的“十佳记者”时,对他更是刮目相看。他开始支持他所谓的崮文化研究会,竟然也加入其中,成为了一名会员。

  通过这次“相亲”,丁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过了安检这一关。而且不费一兵一卒,就打败了多少排着长队追求紫燕的年轻人。有人说是丁哥有福气,更多人说是紫燕傻。但是紫燕从不后悔认识和嫁给丁哥。还记得,当时年轻人结婚,婆婆家给买楼、买轿车。可是她和丁哥结婚时,却是在租来的房子里,家里连几百块钱的彩礼也没有。但是,为了爱情,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因为她知道:丁哥的家,就在崮的半腰,那儿除了山风、野菜、山果,哪里有什么主要的经济来源?再说,丁哥的父母年纪都大了,而且身体都不好,还有两个小叔子在上学。所以紫燕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跟着丁哥创业吃苦,而非享福。两个叔子还小,一些事情还需要她去操心。虽然她的年龄也不大,可是已经学会照顾俩小叔了。给他们买衣送物,一直帮他们上完学和找到工作。

  回味间,又想起了她与丁哥的新婚之夜。当所有的宾朋亲戚都散去。紫燕坐在新婚的红菱帐中等待新郎。他们新房的家具不多,除了沙发和桌椅电视之外,整个屋子里占空最多的要数丁哥的那些宝贝――微型盆景了。院子和室内都摆得满满的,那些微盆景焕发着生命不同俗流的美,张扬着生命非同寻常的活力、意志和精神,这给新房增添了许多的情趣和意旨。丁哥平时在采风和考察的时候,通常也会收集各种有形状、可造景的山石、木藤等,回家之后做成各种微盆景艺术。实际上这些微盆景是可以卖钱的,可是他却从来舍不得卖。他说希望可以积累经验和材料,总有一天,他要完成沂蒙七十二崮的微盆景造型。丁哥还说,那是他的乡愁,属于他的崮乡情结,也是他的崮乡情缘。紫燕特别相信丁哥的话,她知道他说到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紫燕作为新娘,理所当然头上盖着中国传统新娘都要戴的喜帕,她回味起那些和丁哥一起采风田园和崮乡的情形,回味和他一起制作微盆景的情形,一阵喜悦又涌上心头。虽然家居简单,但一切都是她所喜欢的样子。此时,她只等待自己心仪的夫君早来洞房,可以花烛双影。

  终于听到脚步声响起,而且越来清晰,紫燕的心也越来越紧张。丁哥已经来到床前,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却并不揭去她的红盖头,而是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亲爱的小燕子,我终于娶到你了吗?我真的不敢相信,今生我可以娶到你这么美的娘子!我好怕,怕我会失去你,怕你跟着我吃苦受累,怕你以后会后悔!”

  听声音,很显然,丁哥已经醉了。“他们都开玩笑说,你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真的,是我配不上你,没有车子,没有房子,更没有票子。不过,请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来,咱俩喝一杯交杯酒吧啊……”此时,丁哥才摇摇晃晃地掀起新娘的盖头,缠着紫燕嚷着要喝酒。

  “丁哥,这几天你累了,赶紧休息吧。”紫燕看着丁哥醉酒的样子,心里疼疼的,他是在怪自己没有给她一个殷实富足的家呀!

  新婚之夜,并没有多少想象中的激荡人心的场景,甚至也未曾有风花雪月的缠绵,但是他们的心却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她又翻到一百零六页,其中记录了这样一段:

  再过十天,小宝贝们就要降生了。好期待你们的到来,你们快闻闻,这牡丹花多香啊!妈妈不管你们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康平安就好。因为怀着你们,妈妈已经好久不跟随你们的爸爸和他的研究会成员去野外考察与采风了。你们的爸爸太忙了,有时候顾不上咱娘儿仨,你们可不许怪他啊。今天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回家呀?又出警了吗,还是又去崮文化研究会了?“哎呀,疼!小宝贝,你们不要闹!这会,妈妈还没准备好你们的到来,爸爸也还没准备好!你们看,爸爸都还没有赶回来呢?你们可千万别着急出生啊!哎呀……”

  看到这篇日记:紫燕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之间又回到了那个一双儿女出生的夜晚。
    那晚,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院子里的合欢花才冒出嫩绿的芽孢,而室内朋友送的一盆双色牡丹却正开得富贵而吉祥。紫燕在春月下,躺在柔软的喜被上,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装着俩孩子的肚皮说着悄悄话儿写日记。她突然感觉一阵腹疼难忍,她预感到孩子要提前降生了。所以赶紧给丁哥打电话,可是半天也无人接听。又过了一会,她感觉腹部更加剧烈地疼痛,接着一大滩水流了出来,弄湿了床上一大片。她吓坏了,赶忙拨打县医院的120,然后又给母亲打电话。之后,她强忍着疼痛下床,挺着蹲不下去的大肚子,扶着床沿,要去衣橱前给就要出生的小宝贝拿衣服。早在五六天前,她已经收拾好了生孩子用的东西。现在,就差老公陪在她身边,同她一起去医院生产了。

  十几分钟后,父亲和母亲赶来,医院的救护车也赶来了。在父亲的搀扶下,她被送上了去县医院的救护车。在路上,母亲再次拨打女婿的电话,还是关机,联系不上。就这样,等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多,合合和欢欢出生了。可是,依然没见丁哥在哪里?当紫燕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躺在产床上,她多么希望可以看到丁哥的身影,她多么希望当孩子来到人世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啊!可是,他在哪儿呢?

  当紫燕和孩子再次看到丁哥时,那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多了。那时候,丁哥浑身是血地被救护车送来医院。原来,当天晚上他们单位要去崮乡的一个偏远山村出警,抓捕一名惯偷犯。可恨惯偷犯在回城途中跳车逃跑,丁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也是第一个跟着跳下车追的人。不幸,在抓捕逃犯的过程中,他抱着相机被一辆过路车撞倒,伤到了腿脚,造成了多处骨折。没想到丁哥在喜得龙凤胎的同时,竟然也飞来横祸。所幸,伤得不是太重。丁哥因这次执行任务的英勇,又被单位表彰为先进,成为英雄模范人物。说起紫燕的坐月子,丁哥又是一点没帮上照顾母子的忙,反而要岳母来照顾他。

  不过,紫燕依然庆幸,感谢上天赐他两个健康可爱的儿女;感谢丁哥有惊无险。俗话说: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紫燕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注定丁哥是要经历一些波折的,他所走的道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当孩子们三岁时,丁哥给单位的一位朋友做担保,去银行贷款做生意,结果那人最后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跑了。因此事,丁哥微薄的工资也被停发了,只剩可怜的几个生活费。那个时期是丁哥最苦闷和彷徨的时期。

  紫燕已经记不得有多少个夜晚丁哥整夜辗转难眠,当她和孩子们睡去之后,他会悄悄爬起来,披衣来到他的微盆景展示台,在月夜下观赏它们,与它们话别。

  有一次紫燕就发现了丁哥的秘密,她看到丁哥对着那一盆盆造型别致,承载着他们心血与故事的盆景,诉说着不舍和流连的话。他说:明天我就找市场与客户,把你们竞拍了吧。平时那些慕名而来买你们的人,我都会一笑置之,把他们打发走,可是现在不同了,全家人需要吃饭啊!可是,忍痛割爱实在是太难了!你们,就像是我精心培植和喂养起来的孩子啊!紫燕又看到丁哥对着那盆他取名“白鹤亮翅”的盆栽黄荆,用鼻息嗅嗅叶脉间正释放着清馨几朵小花,又轻轻放开了它。他还对着那盆取名“绝壁求生”的马尾松小盆景,像告别就要出门求学的孩子一样,说着今后不能再照顾它了,但相信它一定会更顽强,长得更蓊郁之类的话。接着,他又向那棵虬龙苍干,枝条斜逸旁出、主干争高直指,与苍天比高的“问天”迎春花藤和一对如同父子在河边垂钓,取名为“父子”的山石盆景,依依告别。紫燕的心疼极了,她悄悄从后面环住了丁哥的腰,小声地说:“丁哥,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把这些宝贝卖掉的!”然后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丁哥也曾试图辞职,下海去经商;他甚至于要求和紫燕离婚,独自偿还所有的债务。可是,所有的这些路,紫燕都坚决不同意,她说相濡以沫才是夫妻。

  从此,在节假日和周末,她帮托管带学生;到婚庆公司当主持和司仪;有时候还联系保险业务;甚至去饭店打零工;有时,还要向父母和哥嫂求助。现在,他们终于熬过了最困难的三年。

  有人说爱情如酒,醉过方知酒浓。不错的,十年的岁月,足以把爱情这杯酒温热,让相爱的两颗心彼此靠得更加紧密。紫燕回忆和丁哥相识以及成婚的点点滴滴,禁不住泪花喷涌,打湿了枕巾。后来,她迷迷糊糊地睡去。
    忆蒙恬大赛之路,情醉故里书画院
    再说紫燕上楼后,小院里合欢树下的丁哥,也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粉红色的花香,然后摘了两穗粉色的合欢花回到他那新落成的蒙恬故里书画院的展厅。他把两穗合欢花冲洗了一下,投进茶杯中,倒上开水,那香味就氤氲起来。他站在展厅的中央,看着墙上挂满的或俊秀飘逸、或葱茏挺拔的琳琅满目的书画作品,心里涌上了无限的感慨,眼角也涌出了幸福的泪花。

  这些作品全部是这次中国崮文化网举办的“卫康杯蒙恬故里书画大赛”的获奖作品。此次书画大赛历时半年多,是一次全国性的书画征稿大赛,吸引了众多书画艺术家和书画爱好者参加,收到来自全国各省市和海外的作品600多幅。此次书画大赛不仅为各地的书画家供了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舞台,最重要的是这次书画大赛让海内外人士了解了秦朝一代名将和毛笔改良者笔祖蒙恬的故事,同时也让蒙阴和蒙阴所在的拥有中国第五大地质地貌――岱崮地貌的崮乡站在了世人面前,而且也让崮乡叫响了其进军世界的文化旅游品牌。谁能不说这是一次意义非凡和深远的活动呢?

  丁哥作为崮文化研究会的会长,这些年来在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执着致力于对崮和崮文化的研究、挖掘、整理和宣传。凭借这么多年运营崮文化网的经验,他知道选择一个合适的征稿主题是非常重要的。

  当他和会员们一起到蒙阴的联城镇采风和考察的时候,发现在虎头崖(叟崮)下,有一个鼎鼎大名的边家城子村,那儿就是为秦始皇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蒙恬的故里。蒙恬,这位历史上的风云人物,在自己的故里却快被历史的尘烟淹没了。于是他和他的崮文化研究会的团队担负起了这种抢救性的整理和宣传的工作,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审批,蒙恬终于在两千年后,名正言顺地“重归故里”。于是边家城子村更名和恬村,再一次名声鹊起,蒙恬故里碑和古颛顼庙碑设立,颛顼庙后那棵历经两千年沧桑的黄连树也被彻底保护起来,并越发蓊蓊郁郁起来,引来无数慕名而来瞻仰和参观的游客与墨客文人。

  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但崮文化研究会却在不断壮大,协会的朋友圈也在不断壮大。崮和崮乡已经随着崮文化网站的良好运行被广大网友和世人所瞩目。越来越多的人,为崮文化网添砖加瓦。八年来,中国崮文化网致力于搞各种征文大赛、摄影大赛、武林赛事,为什么不搞书画大赛呢?既然想到了,就要实施。于是在2016年下半年,崮文化研究会会长兼中国崮文化网总编丁哥发出了书画征稿大赛的通知。大赛正式启动后,各地书画家不为扬名,而为弘扬蒙恬笔祖的荣光都来慷慨赴赛。不论是书法家,还是画家,谁不对毛笔和笔祖敬畏呢?蒙阴是幸运的,她诞生了笔祖,引来了无数的书画家和墨客骚人。而无数的书画家和墨客骚人更是幸运的,他们在蒙阴瞻仰了笔祖故里,找到了创作的灵感和动力。至2017年5月18日颁奖,蒙恬故里书画大赛取得了圆满成功。
  蒙恬故里书画大赛的成功并非仅靠着天时与地利,最重要的还是人和。为了筹集书画大赛的奖金,丁哥和紫燕以及崮文化网可没少动心思。因为丁哥本身就肩负着公安系统的新闻采集和发布工作,也业余对全县的新闻进行独家采访和宣传,所以与全县的单位、企业和著名的个体,都有非常频繁的交流与合作。但是,伸手向人家要赞助也不是那么容易拉下脸来的,谁也不知道丁哥默默下了多大功夫,陪了多少好话和笑脸。

  想着这些,丁哥的目光又落在一巨幅长篇行草书法作品《蒙恬颂》上。这幅作品是本次书画大赛书法组二等奖蒙晓羽的作品,这位作者是天津的一位聋哑青年女书画家,她虽然年轻又身有残疾,可是她的艺术造诣却不同凡响,她的成就和她的事迹深深感动着丁哥,他心里想这样的青年,应该成为人们学习的榜样。于是,在公布获奖名单之后,他就热情邀约蒙晓羽来蒙恬故里参加书画比赛的颁奖典礼,还特别嘱咐本土作家栀子半开为她做了专门采访。蒙晓羽是笔祖蒙恬的后裔,她的书法作品和书法造诣为祖上争了光。蒙晓羽的书艺和画艺之路以及生活的轨迹,被栀子半开用洋洋万言的纪实散文报道出来。当时,蒙晓羽和她的父母十分感动,他们拉着丁哥和紫燕不住声地说着感谢的话。想着当日的情形,似乎蒙晓羽和她父母在颁奖日子里的画面,在书画院里生活的每一天的场景又都出现在眼前。蒙晓羽挥笔写书赠送蒙阴文友的画面、颁奖典礼上获奖者鲜红的证书和奖金以及他们面如桃花的表情、还有书法一等奖获得者甘肃刘建帧先生送给笔祖故里所在地联城镇府的巨幅书法作品――《蒙恬故里美丽联城》……所有的温馨和温暖的画面都如同放电影般出现在丁哥的眼前。

  对着每一幅书画作品,回忆作品的来由和故事,他感觉仿佛时光凝固了,原来艺术会让人如此忘我和陶醉啊!终于,丁哥的目光又聚焦在一幅六尺加半的横幅,取名为《黄连》的画作上。其作品的远景取山杳杳兮、水迢迢兮的磅礴之气;近景却取一棵主干沧桑兮、枝叶繁茂兮的葱茏黄连之风;而画作的主题取笔祖制笔之形。其画意玲珑,意蕴渺远,令人交口称道。但见宽袍纶巾的蒙恬正在故里的黄连树下制笔,再现了千年前一代笔祖的神韵。这幅作品是蒙阴的本土画家,也是崮文化研究会的成员公维奎、宋增风、王东桂、刘军四人共同献给这次书画大赛的礼物。这幅画取名《黄连》是有其深意的,大家都知道蒙恬战功赫赫、对大秦也是忠心耿耿,最终却被奸佞所害,只落了一个蒙屈含冤被赐毒酒而亡的下场,这真是命比黄连苦啊!正因为家乡父老明白蒙氏的衷心和苦楚,所以才种下了一棵黄连树,直到今天它还在守望着这片曾经被蒙氏热血染红的土地,而且根深叶茂。因此这棵黄连树是有故事,也有讲究的。此几位画家正是在实地采风之后,创作了这样一幅画作,也算是匠心独运了!如果笔祖可以复生,会不会于今日的黄连树下悠然从容地制笔和执笔,过一种闲云野鹤的日子,安享中华盛世的清平生活呢?看来这确实是意义非凡啊!这不正是一件令崮乡人十分骄傲和自豪的厚重与大气的作品吗?

  其实,丁哥没有想到这次书画大赛能取得这样圆满和骄人的成绩。能够邀请到很多政界、书画界、文学界和企业界的老领导和精英们,也是始料未及的。而且能够以此为契机,成立蒙恬故里书画院暨蒙阴高端书画沙龙,这也是非常意外的成果。这次书画赛轰动全城,震惊崮乡,并且还受到临沂市的邀请,要求到市里去展览,这又是一次莫大的殊荣。

  丁哥立于书画院的展厅中央,一阵夜风又吹来,送来合欢花的清馨,他一直回味着最近经历的这么多事情,累并快乐着。小小的书画院才刚刚落成,就接待了那么多社会各界的名流,得到他们的支持和青睐。丁哥坚信,书画院一定会拥有一个美好的明天,这种美好不仅仅属于他丁哥和紫燕,更属于全体崮文化研究会、属于中国崮文化网、属于蒙恬故里的蒙阴,属于英雄而勤劳的崮乡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位文友相赠,由本土书法家石�所泼墨的诗作上:
    笔走游龙墨韵扬
  书画精魂国宝芳
  群英荟萃蒙恬院
  崮网四季春意盎
    正如赠诗所言,丁哥对书画院的前景充满着信心,其未来一定会无限光明而美好。

  夜已经很深了,丁哥终于想起来,他还得把今天的最后一件事情做好,那就是在崮文化网发布关于蒙恬故里书画大赛圆满成功和书画院正式落成的崮网独家新闻。于是,他又来到那台已经很老却出了很多力,立了很多功的旧电脑前,打开了中国崮文化网――他精心运营了八年的非经营性官方网站。他打开后台,选定栏目,复制文字,排版,插入图片,把一切弄合适和完美了,才发出来。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他实在太累了,但他还想再浏览下其他栏目,于是就想趴在电脑桌上稍微休息一下。
  谁知,却做起梦来。
    顾征程泪洒青衫,金戈铁马来入梦
    丁哥朦朦胧胧地,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他发现自己竟有了可以乘奔御风的本领。他就像西游记中的沙和尚一般,可以站在云端,手搭凉棚,透过云岚观看美丽的人间。又一会儿,他只感觉脚下生风,十分惬意,似乎又变成了会七十二般变化,能驾筋斗云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看来,他是来到了美丽的花果山与水帘洞了。并且他还穿上了美猴王的紫金盔甲,坐上了水帘洞中天造地设的猴王宝座。一会儿他又出了水帘洞,飞到了一处仙乡。咦,奇怪,这仙乡山青水秀的,盛开着的全是桃花,莫不是来到了崮乡的桃花源?对,这儿就是他梦绕魂牵的崮乡。

  在崮的半腰,他看到一所熟悉的农家小院和小茅舍,院里还有一棵合欢树开着粉红的桃花扇。他看到一位男子正在烧水,一个穿着大襟褂的女子跑进跑出的,嘱咐男人做这做那,看来是这家女主人要生产了。可是,过了很久,也没听到动静。丁哥在想,这家孩子不会难产吧?果然,一会儿那女人出来问男人,要保大人还是小孩?就见那男子焦急地跺脚,抹眼泪:“都要保!”这时候,就听见屋里女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喊,看来是有个孩子诞生了。

  接生婆赶紧跑进屋里,过了好大一会儿,她又十分惊喜地跑来对男人说:真是万幸,你妻子真勇敢,恐怕再晚一分钟,孩子就得憋死!虽说下面撕了一个大口子,但总算把儿子平安生下来了!我都收拾好了,今后你要好好照顾他们娘俩,我走了。丁哥跟随那男人进了屋子,只见一个干瘦的小不点被包在一块蓝色花布中,安静地躺在一位浑身乏力差点死去的年轻女子身边。看来,那就是刚出生的自己了。

  由于母亲难产伤了身体,很长时间都没有恢复。又由于家庭比较贫困,营养跟不上,所以他从小就比较孱弱。但是,他从很小就非常懂事,跟着父亲到山里做各种活,打柴、割草、采草药等。由于山村嘛,本来人口也不是太集中,大家都分散住在崮的四处,所以基本靠自给自足。丁哥很小就认识了许多野菜、菌类和草药等。哪些能吃,哪些能卖钱,他都铭记于心。故乡的山泉和山坡,以及故乡的所有物产,他无论离开了多远多久都忘不掉。故乡的山枣、山柿子、毛栗子等,对他来说也是非常的诱惑。故乡不缺山,而山里更不缺少山果和一些珍稀的山禽啦、野兔啦、黄鼠狼啦等。他感到故乡的一切都非常新奇,给了他难忘的童年。

  在跟随着父亲干活的时候,他常常问这问那,父亲都不厌其烦地讲给他听。父亲给他讲南北岱崮的传说,他也常常听得入神入迷。传说当年天上的二郎神,用扁担挑着两座山,去往东海填海。不想走到一个叫翻金峪的地方,扁担断了,两座山也就从筐子里甩了出来,这就是南岱崮和北岱崮,而二郎神也一屁股坐在原地,他坐的山顶出现了大片平地,这成为鏊子坪。他从鞋子里磕出的土,堆积成了庞大的山体,就是现在的木林崮。还有,他当时累得满头大汗,口干舌燥,嘴里念着:能有一眼泉,喝口水就好了。他话音刚落,一眼泉竟然真的从三块巨石中溢出,这就是前面丁哥与紫燕所见、被紫燕命名为“紫嫣泉”的“二郎泉”了。每逢吃过晚饭后,他还经常缠着母亲给他讲许多关于崮和崮乡地名的故事。后来这些故事也都被崮文化研究会和崮文化网的作者们整理出来,丰富着中国崮文化网的内容。

  可以说,对故乡的不舍和眷恋,让他走得越远越久,就思之越深越切,所以他才如此执着地推介和宣传着自己的故乡,从而也宣传了崮乡。

  小时候,他到了上学的年龄,父亲要送他到大一点的村子去读书。他坚持独自去十几里外的村子上学,无论刮风下雨都不曾耽误上课。后来他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乡里的重点中学。那时,需要住校了,每周才回一趟家。所以每次回家他对大山都怀着难舍的心情,一定要帮爸妈去山里干活。后来中学毕业了,为了下边的两个弟弟可以继续上学读书,他选择了辍学。所幸因为写字好,他被老师推荐去乡政府当了打字员。从此他就踏上了一条与文字有关的宣传报道和编辑之路。由于工作认真负责,他年年被评为优秀,后来还成为了省里的十佳业余记者。随着阅历的丰富,他又被调到县公安局工作,这期间,他开始参加了一些民间协会,眼界更加开阔。后来他又参加了蒙山民间艺术研究会,了解了蒙山的文化。那时,他有了一种大胆的设想,既然故乡的崮,也是一种山。并且在崮顶上也发现了适合早期人类活动的条件,它为何不能有自己的崮文化呢?于是,在2005年,他准备筹划成立蒙阴县崮文化研究会,这个想法终于在2006年经过注册,变成了现实。也是在这个时期,他的生命中有了紫燕。紫燕仿佛为他的事业架起了一道绚丽的彩虹。在传播崮文化的过程中,二人夫唱妇随,同甘共苦却也无怨无悔着。

  丁哥恍恍惚惚地看着往日自己出生和求学以及工作的画面,眼睛越发地迷离了,有了一种泪洒青衫的感觉。其实他为此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清楚。忽然之间,他又飘起来,像美猴王一样他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咦,这里又是哪儿?只见一座崮顶的演马场上,一场厮杀正在进行。哦,原来这是沂蒙地区沂水县的纪王崮――号称天上王城。这儿被开发为旅游区已经好多年,传说在这座崮顶曾经兴盛着一个王城,由于地势太高,所以就被称为天上王城。想当年,丁哥为了更多地了解崮,做详做实崮文化和崮文化网,他和他的伙伴们不畏艰难险阻,每个周末都会出去采风。八年来,崮文化研究会的会员们一直秉承着这个传统,依据自愿的原则,出去采风和考察。至今,他们已经踏上了包括沂蒙最有名的72崮之外,还包括鲁南和苏北地区几乎所有的大崮小崮。会员们每到一处都要搜集一定的人文元素,比如遇到遗存的庙宇、石臼、石碾等,他们就会特别兴奋。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崮不同于其他几种地貌的特别之处,那就是拥有适合早期人类在山顶生活的条件,于是他们就会找寻当地有威望有年龄的山民,听他们口头述说当地的崮事。至今,他们已经搜集整理了很多可读性和文学性都比较强的崮乡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战争历史等。崮乡的每处地方几乎都有一个非常吸引人的故事和传说。当他们整理下来,发布在中国崮文化网,这就是十分宝贵的旅游资源。而关于纪王崮――天上王城的故事,更能够证明崮确实有适合人类生活的条件,而且能够养活一个城,这些资源难道不值得有关专家们深挖和研究吗?

  不论去远近的所有地方考察和采风,都需要丁哥费心思量,什么行程、如何乘车、如何保证大家出行的安全与舒适,这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十多年下来,丁哥所有的工资都不曾上交紫燕,所有的家庭开销基本都是紫燕的工资和做婚庆主持,业余保险等所得。就这样,丁哥几乎把所有的精力、时间和金钱都投在了他所喜欢的崮文化研究和崮文化网的宣传上来了。虽然他也赢得了无数的掌声以及政府或单位所授予的光荣称号,但是他却亏欠了老婆和孩子很多。这点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明了。

  其实,丁哥也有恐惧和彷徨的时候。紫燕是那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她应该得到他更多的呵护,她应该享受更美好的生活。可是他能给她的实在是太少了,他忘不了当时紫燕是怎样不顾家人的反对,在他一穷二白的时候,在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贪图的情况下嫁给他的。有时候,他和周围经商的、做官的师长朋友们比比,人家都是豪宅洋房的住着,赛车跑车的开着,他的心里也会不平静和不平衡。他有时候也在诘问自己做这个的意义。不挣钱且不说,还要赔钱啊!网站的运作和维护需要费用,研究会的活动和会员之间的交流联谊需要费用,这些费用从哪儿来呢?

  丁哥的崮文化网,把崮乡政界、商届、文化界的名流推出去了;把崮乡的工业和农副产品推出去了;把崮乡的旅游资源叫响了;把崮乡每日发生的新闻报道出来了;把崮乡的名胜与古迹传播出去了:把崮乡与世界接轨了……

  可是他却依然两袖清风无染,披一身明月皎白。

  有人说他这是奉献,也有人说他这是傻,为他人作嫁衣裳!

  可是,在短暂的思想彷徨之后,他还是继续走着属于他的路。还记的那年,母亲病重,来城里检查,结果查出来是患了胃癌晚期,望着母亲憔悴的脸和羸弱的身躯,以及腹水的高肚皮,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与噬心的疼痛。他后悔呀,工作这么多年,他作为家中的长子,却很少在母亲跟前尽孝,也很少为母亲买营养品补身体。他以为母亲年龄还不大,还有富余的时间等着他去尽孝呢?可惜没有!那个时期,他和紫燕倒班寸步不离地守护着病榻上的母亲,陪母亲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两个月时光。

  为了给母亲看病治病,他又欠了一屁股债,到如今还没还清呢。可是即便生活再困苦,他也从没有因此影响和耽误上班和崮文化研究会的一切活动。每个节假日和过年,他没有一天不去更新网站的。他总是把网站看得比吃饭还重要,因为他坚信只有持之以恒,才能把一件事情做好。

  八年来,他已经把中国崮文化网做成了一个综合性很强,实用性很强,公益性很强的被百度自动认证的官方网站。事实上他是在为崮乡做嫁衣,为家乡做嫁衣,为蒙阴和整个沂蒙文化做嫁衣。所以人们对他的评价不齐,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是沽名钓誉,有人说他是傻得可爱。可是在传播崮文化和推介崮乡的道路上,他一直铿锵有力地行进着,且永不后悔。

  在梦里,他竟然也被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动着、泪洒青衫。一会他又飞上云端,翻着筋斗云,来到了卢崮、木林崮、龙须崮、又飞到�望崮、大崮、板崮……忽然,他又看到无数的专家与学者正在会议室里开会、座谈、研讨;然后,他又看到各种肤色的人正向着崮乡的山水走来;崮乡的蜜桃、蜜枣、苹果、栗子、烧鸡、山羊、绵羊、草鸡、蝎子,都被飞驰的列车运往欧洲、非洲、美洲、大洋洲……
    晨光又染书画院,花香弥散满庭芳
    清晨,一缕清亮的阳光穿透玻璃窗和玻璃门,照在蒙恬故里书画院二楼的卧房,一切又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紫燕翻了一个身,发觉身边没人。心想:丁哥起得好早,去哪了呢?出警,采访,还是研究?她又看看里屋,俩小宝贝还睡着。于是她蹑手蹑脚地下楼,要去给孩子们准备早餐了。

  下得楼来,经过书画展厅,才发现丁哥还趴在电脑前,睡得正香哩!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呢?

  “唉,昨晚又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才睡?”她真的不忍心叫醒他,就伸手把一件风衣披在他的身上。此时,丁哥放在桌案上的手机不看眼色,不合时令地响了起来。丁哥一个激灵醒来,抓起电话接听:“喂,丁哥,赶紧起来,去采访,听说旧寨云蒙湖干涸,库底惊现千年前的古墓,咱们赶紧去采头条吧!”

  “真的?太刺激了!马上就走,赶紧来接我!”

  听对话,紫燕已然明了:丁哥又要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望着丁哥夺门而出来不及告别的背影,她只能微微一笑,轻轻摇头,喃喃自言:“周末啊!工作狂,没办法!”

  一阵晨风吹过,迎面送来了小院里合欢花粉红色的香气,与厅堂里的墨香相互氤氲、交融、芬芳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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